數位攝影已問世逾 30 個年頭，但底片攝影依舊沒有消逝。編輯身為攝影迷也認為，即使科技再先進，仍會有人拿著一台 Nikon FM2T，用過期的 Tri-X 持續記錄著世界。
如果你正想入門底片，現在正是時候。如今底片比過往任何時候都更容易拍攝、沖洗。以下為你整理底片攝影的最完整指南，無論你是第一次接觸底片、或是老手但已多年未拍，這裡都能喚起你對底片攝影的熱愛。
第一步：入手一部底片相機
如果你想開始接觸類比攝影，第一步就是挑一台底片相機。以下整理幾款價格合理、性能可靠、非常適合作為新手入門的 35mm 底片相機。
- **Kodak Ektar H35｜**這台半格相機非常適合底片新手。價格親民、操作超級簡單——完全沒有任何設定，純粹只需「對準、按下快門」。因為是半格格式，每次曝光只使用半張 35mm 底片，所以一卷底片可以拍出加倍的張數。如果你想用最少的預算體驗底片，推薦你這款入門相機。
- **Olympus Stylus｜**這一系列有很多變化型號，但每一款都是隨身傻瓜相機。沒有太多手動控制，但測光通常非常準確，最棒的是它小到能放進口袋、隨身攜帶。
- **Canon AE-1｜**這是一款出色的單眼相機，二手價格也容易負擔。做工扎實、內建測光可靠，而且能使用幾乎所有 Canon 生產過的鏡頭，未來擴充鏡頭系統非常方便。如果你不是 Canon 粉，也可以考慮 Nikon FE2、Pentax ME、Minolta SRT 303b ——這些都是類似定位的金屬機身 SLR，價格也都相對合理。
當然市面上還有上百款底片相機可選，從 Lomography 等品牌推出的新機，到要價好幾千美元、甚至連鏡頭都不含的老徠卡——鏡頭還要再加幾千美元。
此外，還有中片幅與大畫幅相機，有些也非常便宜（也有像 Hasselblad 501cm 這種仍要價不菲的）。不過目前我們會先聚焦在最容易上手的 35mm。
第二部：購買底片
入手了一台底片相機後，下一步就是挑底片！如果你曾經拍過底片，就會發現底片產業已經有了很大的變化——許多經典的老底片早已停產，取而代之的是大量由小型品牌推出的新底片，有的品質不錯、有的就見仁見智。如果你是老手，建議多多嘗試。但如果你是初學者，建議先從大品牌、穩定可靠的底片開始。
底片大致分成兩大類：彩色正片（Positive）與彩色負片（Negative）。
正片（Positive Film）
正片會如實呈現你按下快門時看到的顏色與影像。它的色彩飽和度高、對比強烈，但也相對沒有容錯空間：曝光必須拿捏得非常準，一旦曝錯，後續幾乎沒有補救空間。因此拍正片時建議避免高反差場景（或搭配漸層減光鏡來壓低反差）。
負片（Negative Film）
負片則是將你看到的世界反轉記錄。在黑白負片中，黑會變白、白會變黑；沖印時光線照過底片，黑色部分阻光較多，所以在相紙上呈現較亮、白色部分讓更多光線通過，因此印出來較暗，彩色負片也是同樣的原理。相較正片，彩色負片的成像較柔和、對比度較低、動態範圍較高，因此容錯率也高很多。
適合拍攝風景的底片
Fujifilm Fujichrome Velvia 50 的價格偏高，但編輯至今仍未找到能超越它的彩色正片。這款底片的高飽和度偏紅，灰階平衡也非常中性，陰影與高光幾乎不會出現奇怪的色偏。建議如果想使用底片拍攝山林、自然風景，務必選擇這款底片。
Kodak E100 相較 Velvia 的溫暖色調，顏色更中性一些，高光中帶一點淡淡的綠色。如果你想拍出與過去 50 年 Velvia 風格截然不同的風景照，非常推薦選擇這一款。
另一款近年推出的 Ektar 100，是最接近「數位感」的底片。顆粒非常細，色彩與 Sony 數位感光元件所呈現的幾乎一致：自然、偏冷，以價格來說也極具競爭力。
適合拍攝人像的底片
拍人像的底片必須能忠實呈現膚色。編輯私心最喜歡的 Fujifilm 160 Pro 已經停產了，因此推薦現在最熱門的 Kodak——可以說是性價比最高的底片。Portra 160 在人像上表現非常穩定，幾乎能如實呈現膚色。如果你需要在低光源環境拍攝，也有 400 與 800 ISO 兩種版本。
最佳黑白底片
市面上的黑白底片種類多到令人眼花繚亂，還包含不少經典名片的復刻版。以下整理的是偏向新手的入門推薦；至於已經熟悉底片的玩家，不妨勇於嘗試更多不同款式，找到最契合自己審美與拍攝風格的那一卷。
Tri-X 自 1940 年代誕生以來從未停產。多年來它經歷過幾次改版，最近一次是在 2011 年，改良後的版本顆粒更細，也因此有了「TX」的標示。從 Sebastiao Salgado、Vivian Maier 到 Gary Winogrand，不同風格的攝影師都鍾愛 Tri-X——原因就是它極度萬用，顆粒與對比的平衡恰到好處，呈現出的質地與氣氛是其他底片無法復刻的。它的黑色陰影深沉、對比優秀，顆粒明顯但不會過頭，而且自己手沖也非常簡單。如果一輩子只能拍一種底片，我會選擇 Tri-X。
另一款同樣多用途的底片是 Ilford HP5，曝光寬容度非常大，面對複雜或難掌控的光線依然能拍出好畫面。它的對比比 Tri-X 更低，整體呈現更柔和的調性。它也非常適合「推片」拍攝，推高感光度時顆粒不會像 Tri-X 那樣變得太粗。如果你想找一卷好掌控、調性平順均勻的黑白片，HP5 絕對是最優質的選擇。
雖然 Kodak 將 T-Max 3200 稱為「多段式感光度」底片，但你不需要真的使用 3200 拍攝。我喜歡用 800 拍、再用 1600 的設定來沖。關鍵就在於：T-Max 3200 比它的感光度名稱更有彈性。建議在傍晚或夜間拍攝時選擇它。
沖洗底片
以前幾乎每個街角都有底片沖洗店，甚至連停車場都有小亭子可以沖洗底片，但那些年代早已過去了。好在現今仍有不少專業沖掃業者，而且速度都不算太慢。
市面上優質的底片沖洗店家非常多，最好的做法就是走進你家附近的相館，跟店員聊一聊。與在地店家建立關係通常能讓成品更符合你的期待，因為他們會知道你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也能依需求替你與沖片實驗室溝通調整。不過現在很多相機店會把底片送到大型線上沖洗中心，所以記得問清楚底片會被送去哪裡處理。
我知道你現在心裡在想什麼：每卷 NT$200 起跳的沖洗費？難怪數位攝影會崛起。不過你永遠有另一個選擇——自己沖洗。
得益於遮光袋與容易取得的化學藥劑，如今自己沖洗黑白底片並不困難。不過彩色底片則複雜很多、所需藥水也更多。
多數底片攝影愛好者之所以愛上自己沖洗，很大一部分是因為可以「觸摸」到的感覺，這也意味著你會想將作品印出來。不過要將底片直接放大成照片（又稱做放相），仍然需要一間暗房與放大機。
替代方案就是將底片掃描成數位檔，再以數位方式列印。我自己非常喜歡在暗房裡沖片、放相，但目前沒有暗房設備，所以我會靠「用數位相機拍底片」的方式來掃描，透過 Valoi Easy35 Film-Scanning Kit 拍攝底片，再到專業印片公司輸出照片。如果你有單眼或無反數位相機，想將底片數位化，最推薦嘗試這個方法。
Easy35 的組成包含一個帶亮度與色溫控制的燈箱，兩側的插槽能讓底片從一邊送入、另一邊送出。內部的底片固定器能保持底片平整並準確對位。再加上一組管狀的遮光結構，形成底片與相機感光元件之間的密閉通道。這樣你就能獲得穩定且高品質的底片數位影像。完成數位化後，你就能像處理任何數位照片一樣去列印出成片。
學習如何拍攝底片
以下是我們最推薦的底片攝影入門書單：
- 《The Craft of Photography》David Vestal 著：這本經典將會教會你操作相機、拍底片到進暗房印相。實體書不容易入手，但可以在 Internet Archive 上免費閱讀。
- 《The Manual of Photography》Elizabeth Allen、Sophie Triantaphillidou 著：原名為《Ilford Manual of Photography》，最早出版於 1890 年，如今已再版至第 10 版。雖然書名不再有 Ilford，但它仍是市面上最全面、最專業的攝影百科。
- 《The Camera / The Negative / The Print》Ansel Adams 著：雖然這三本書已經有些年代感，但 Adams 的「區域曝光系統」仍然非常有參考價值。我自己覺得三本都很好讀且容易理解。
- 《Genesis》Sebastião Salgado 著：這本書不會教你怎麼操作相機，但會教你「如何觀看」、「如何敘事」與「如何透過影像建構世界」。
學習如何手動對焦
相較於現代無反相機神速又精準的自動對焦，手動對焦的確又慢又困難。在剛開始練習時，一定會錯失一些畫面。但別忘了，在 1995 年以前（甚至之後好多年）的所有經典照片，可都是靠手動對焦完成的。
以下提供掌握手動對焦的技巧：
- 從無限遠開始：養成一個習慣：在把相機舉到眼前之前，先把鏡頭對焦環轉到無限遠。多數情況下，如果拍攝對象距離 5 英尺以上，你只需要輕輕轉一點點對焦環，就能精準合焦。
- 考慮使用區域對焦：這是街頭攝影師最愛的技巧。區域對焦的概念是利用光圈與焦段控制景深，讓你提前設定一段「會在焦內的區域」。聽起來複雜，但鏡頭廠商早就替你算好了——就是鏡頭上那些刻度線。在特定光圈下，刻度線會顯示焦點前後多少距離會是清晰的。不同鏡頭標示的清楚程度不同，但習慣後你會自然記住，例如：f/5.6 對焦在無限遠，10 英尺以外的都會清楚。雖然並非所有情況都適用，但了解它在剛入門時會非常有幫助。
- 忘記散景：停止迷戀大光圈，把光圈縮小一點，增加景深，你會更容易對焦成功。在棚內用腳架拍 f/1.2 都很難完美對到焦，更別說在戶外實拍了；但同一顆鏡頭縮到 f/4，成功率立刻大增。如果你真的想要背景模糊，就讓主體離背景遠一點，或者你自己靠近主體一些。
- 多練、多拍、多失敗：手動對焦就是需要時間，沒辦法速成。過程中你會錯過一些本來可能很棒的畫面，這很正常。不是每張影像都必須「刀鋒般銳利」——那只是現代相機行銷的執念。重要的是分清楚：照片的柔軟美感，是鏡頭特性造成的，還是因為你失焦。持續練習，自然會進步。
底片界的基本術語
ISO｜感光度
ISO 是用來表示底片對光線敏感度的標準化數值。ISO 越低，感光度越低，顆粒通常也越細，但需要更充足的光線；ISO 越高（例如 800），顆粒會更明顯，但能應付昏暗、傍晚甚至夜間場景。簡單來說：光線越少，就需要越高的 ISO。
Aperture｜光圈
指鏡頭內部開口的大小。光圈越大，進光量越多，因此大光圈鏡頭常被稱為「快鏡」（例如 f/1.2）。光圈同時影響景深（畫面中有多少區域會是清晰的），光圈越大，景深越淺，焦外越多。
Shutter speed｜快門速度
代表底片曝光的時間長度，以「秒的分數」顯示，如 1/125 秒，也可能是整秒。快門開得越久，進光量越多；但快門時間越長，畫面中的移動物體越容易變模糊，例如溪水會呈現柔順絲滑的效果。
Exposure｜曝光
曝光值決定影像的明暗程度。太暗叫「曝光不足」，太亮則是「曝光過度」。你可以透過調整 ISO、光圈與快門三者之間的組合，取得想要的曝光。
Emulsion｜乳劑
乳劑是底片上感光粒子的混合層，光線照射後會讓部分粒子固定。沖洗時，藥水會溶去某些粒子、保留某些粒子，最後呈現出你拍攝的影像。
Film grain｜底片顆粒
顆粒指的就是乳劑中感光粒子的大小。粒子越小，最後成像時看起來越細緻、越不顯眼。
Focal length｜焦距
就是鏡頭的「長度」，技術上是鏡頭至底片之間的距離（以 mm 計算）。焦距會決定視角、放大倍率，也會影響影像的變形程度。
Depth of field｜景深
指畫面中清楚對焦的範圍。無論你把焦點放在哪裡，焦點前後都會有一定距離是清晰的，這段距離就是「景深」。它會受到光圈大小、鏡頭焦距，以及主體在畫面中的位置等因素影響。
延伸閱讀
期社群上興起一股「台灣感性」的美學熱潮。無論是海外名人來台取景，或是外國遊客分享台灣街頭的畫面，透過他們的視角，讓我們重新認識了習以為常的街景。那麼，生於斯長於斯的我們，又該如何記錄這片土地的樣貌呢？為此，GQ 特別邀請到擅長用手機拍攝的新銳攝影師 Brian，透過他獨特的視角，教大家拍出在地人的「台灣感性」。
本文改自：《WIR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