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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朝偉電影《你是不會當樹嗎》於 4/17 正式上映，他在金馬影展時的座談會高朋滿座，也有很多有趣的「梁氏開示」，也特地另外召開媒體會，與大家聊聊《你是不會當樹嗎》的幕後、準備過程以及這部電影，GQ 也前往現場為讀者詳盡記錄梁朝偉跟導演「伊爾蒂寇恩伊達」（Ildikó Enyedi）的分享，梁朝偉為何想接下這個角色？神經學教授有多難準備？導演選角的標準又是什麼？拍完之後對樹有何特別看法？⋯⋯ 相信大家對於《你是不會當樹嗎》有很多的好奇，在觀影以前你可能會覺得這部電影似乎相當哲學深奧，但不必擔心，一起聽聽梁朝偉跟導演的前導！
《你是不會當樹嗎》劇情提要
故事始於 1908 年，德國一座中世紀大學城裡，一位才華橫溢的女學生格蕾特（露娜維德勒 飾）帶著科學熱忱，在那個科學界由男性主導的年代，她試圖衝破性別枷鎖，透過植物攝影發現銀杏樹隱藏在微觀自然中的神聖規律。這棵銀杏樹也見證了女性與科學的覺醒。
時光流轉來到 1972 年，銀杏樹更加壯碩。性格孤僻的學生漢內斯（恩佐布魯姆 飾），為了愛情去照料一盆天竺葵，開始察覺植物也有其獨特的感知能力，這份對植物的感知與連結，撫慰了他的孤獨，也改變了他對世界與自我關係的看法。
時序進入 2020 年，全球因疫情變得寂靜。神經科學家王教授（梁朝偉 飾）被困在空無一人的馬爾堡大學校園，與古老的銀杏樹產生了靈魂的共鳴，他在植物學家愛麗絲（蕾雅瑟杜 飾）啟發下，開始一場結合生命科學與植物感知的實驗，發現百年前格蕾特的女性影像與漢內斯對生命的感知，都如同年輪般、封存在這棵樹的記憶裡。
三個不同時代的孤獨靈魂，在銀杏樹的葉落與光影中，完成一場跨時空交匯，被大自然靜謐、永恆且神祕的力量所改變，進而省思了生命的意涵。的植物園中，一棵古老的銀杏樹靜靜矗立著。
圖源：海鵬影業
Q：兩位能聊聊《你是不會當樹嗎》合作的契機嗎？
導演：梁朝偉是世界知名的殿堂級大師，看過他不少作品，開拍前我就在想應該要是什麼樣的演員，能夠跟樹有所連結，雖然當時未曾謀面，但第一個就想到他。
梁朝偉：我接角色都會用感覺去決定，感受這個人是不是可以合作，而不是去想拍這部作品能夠得到什麼。我跟導演是先用視訊談，當時就覺得她是很真誠、值得合作的人，感受到這個人是可以合作的。
Q：拍植物與人類連結的故事是非常特別的題材，導演當初是如何發想這個故事的呢？
導演：我從小就是一個比較孤獨、害羞、不善社交的人，但我很希望知道其他人在想什麼，其中也包括動植物，想知道他們怎麼看待他人，所以才會創作出《你是不會當樹嗎》這部作品。
我不敢斷言一棵樹是如何感知世界的，只是想讓大家注意到一個事實：植物是複雜的存在，擁有自己的感官世界，人類不是世界唯一的標準，我們的感知也無法客觀地描述整個世界，正因為我們無法跨越感官極限，因此我透過三次不完美，試圖與這個「超越人類」的世界進行連結，來暗示另一個世界的存在。
另外 Thomas Nagel 1974 年發表的論文〈What Is It Like to Be a Bat？〉對我影響很深。它總結了這部電影的觀點 —— 我們的意識由身體所定義，而承認我們無法進入另一個生命的感官世界，並不代表那些世界就不存在。
Q：《你是不會當樹嗎》裡的角色跟你過去演出的角色很不一樣，能聊聊這次的角色嗎？
梁朝偉：真的很不一樣，這次是很享受、很有啟發性的過程，花了很多時間準備，但也是因為花了這麼多時間準備，我才能這麼享受其中。以前看樹就是植物，但拍完後感受比較不一樣，因為對他們多了很多認識，會知道他們怎麼對外界有感應，會覺得他們其實跟人類一樣，這其實也改變了我對人類的看法。
Q：那不知道這個角色有哪些挑戰呢？
梁朝偉：真的滿有挑戰的，對我來說這個角色最有趣的是演出「神經科學家」，其實沒想過可以演這個身份，讀了很多書、做非常多準備，我其實是從研讀神經科學讓自己進入角色，而不是角色性格。因為這個角色是研究小寶寶如何成長，還要在大學講課，所以如果沒認真讀過，表演時會很沒自信，眼神也很空洞。我花了六個月時間田調，找真正的神經科學家交流，不容易去體驗儀器，也很幸運有機會在醫院體驗儀器操作，還有醫生教我，所以不知不覺就進入角色了。那我一開始就希望角色有英國口音，我自己設定他在劍橋唸書，所以也做了一些練習。這些細節觀眾不一定會有感受，但這是我進入角色的方法，所以我到了大學準備要拍攝前，其實我就已經完全準備好了，沒有一點壓力，可以盡情享受拍片過程。
Q：那麼導演拍攝《你是不會當樹嗎》有什麼挑戰呢？
導演：最大的挑戰是想像的層次，我跟團隊一直在思考如何在視覺跟聽覺觸發大家的想像力，後來決定用最簡潔透明、直白陳述的方式，去傳遞我們想傳達的訊息。
Q：這座植物園似乎非常特別，《你是不會當樹嗎》釋出後也大受歡迎，能聊聊為何選擇這裡嗎？
導演：我認識這做植物園已經超過三十年，它位在德國中部一座小城，擁有四百多年的歷史，它沒有很大，但到處都可以感受到歷史的存在。我最一開始就想把「植物園」作為主場景，因為那是一個由人類創造、屬於植物的人造生存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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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拍完《你是不會當樹嗎》，覺得自己是什麼植物呢？
梁朝偉：我應該是夜來香，夜來香不是早上收起來，晚上才會散發香味嗎，就像我不演戲的時候就是個普通人，但工作的時候就會發出一些香味，吸引到別人。
Q：《你是不會當樹嗎》橫跨三個時間點，主角年紀也都不相同，這是導演展現世代演進的一種方式嗎？
導演：是的，不過與其說「演進」，我更傾向用「改變」這個詞。《你是不會當樹嗎》在一百年中挑選了三個時刻，體現了我們看似堅不可摧、實則脆弱的「現實感」，變化有多麼巨大且迅速。現實感並非單純由我們感官定義，它同時也是一種文化建構，正因如此，它其實稍縱即逝。當主角們試圖與周遭的植物建立連結時，他們發現了植物的奧秘，也重新發現自己。
Q：這種對感官意識的追求，是否構成了本作的選角原則？幾位主演似乎都散發出一種慾望的氣息
導演：沒錯，而且除了男女演員的身影，我還想加入植物的感官美，片中的主角銀杏樹是由三棵外型相似、年齡不同的銀杏「飾演」的。本片的主線是「兩種沉默」的相遇，孤獨卻同時渴望連結。我很感激梁朝偉對劇本的深層意涵產生了共鳴。我們第一次視訊會議中，就在聊那些隱藏在劇本下、對我而言極其重要的深層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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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在現今這個科學常被質疑的時代，拍一部關於理解科學重要性的電影，有什麼樣的感受？
導演：《你是不會當樹嗎》試圖提醒大家，我們不應拋棄人類最珍貴、最美麗的特質，而應該去捍衛跟鼓勵，以及尊重並欣賞科學的成果。歌德曾提出：「溫柔的實證主義」，這是一種參與式科學，研究者並非如上帝般高高在上的客觀觀察者，而是實驗的一部分。這完美描述了《你是不會當樹嗎》主角們的狀態，他們都帶著一種科學家天真又充滿熱情的求知慾去探索世界。
Q：最後，能否推薦大家看觀賞《你是不會當樹嗎》呢？
梁朝偉：用平常心，不要先有什麼角度去觀看，反而會有更寬的感受，就像一種佛教練習，看樹就是樹，你不會有任何標籤或概念上去，比如你說漂亮，那你的印象就會限制在漂亮，會錯過很多其他細節。
導演：聽到這部電影可能會以為像在大學聽課，但其實真的不會無聊，反而很親切又可愛，是每個人都能接受的幽默可愛電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