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大正町如何從高級住宅區,變成條通的日式酒店區
「大正」,是日本史上最短的年號,這段不到 15 年的時光,也是繁華的浪漫年代。今日的條通商圈,原先是片農地,大正元年(1912 年)的開發,這裡先發展成「大正街」。(像是動漫《鬼滅之刃》就是一部以大正時代為背景的作品。)
隨著日本遷台人數增加,大正街導入現代化的水電建設,成為第一個高級住宅區。街道仿造京都的棋盤式佈局,南北向街道稱為「筋」,東西向叫做「通」。到了 1922 年,大正街也因發展蓬勃而升等為「大正町」,這時的主要通道,大約就是今日的林森北路。
1950 年代台美建交,大量美軍湧入駐台,引進了西方酒吧文化,大正町開始也從高級住宅區,變成商業區,慢慢有了今日條通的雛形。順帶一提,鄰近高雄的七賢三路,也因為美軍進駐,有 30 多家酒吧同時出現的紀錄。這時的西方酒吧裏頭,大多有吧女陪侍,主要是服務美軍喝酒。
直到 1975 年中美斷交,讓高雄酒吧一條街的光景也就消失不再。後續開放貿易通商,日本在台灣大量設置了分公司,許多日本人再度回歸熟悉的台北條通。這時,日式酒店的文化才算是正式興起,為條通商圈與酒店文化,寫下一段不解之緣。
2. 北投酒家菜與日本那卡西,跟條通有什麼關聯?
北投「酒家菜」的起源,同樣可追溯到 1922 年。大正町附近的太平町(今大稻埕一帶),日式酒樓文化正在萌芽。酒樓在當時是奢華的象徵,一大桌的盛宴可分成上、下半席,總共 12 道菜。除此之外,酒樓也是文化沙龍,許多文人雅士來此吃飯,也會留意陪侍的藝旦。像是台灣民謠之父鄧雨賢,就曾創作過一首《大稻埕行進曲》,描述著名酒樓「江山樓」,以及當時正流行的爵士樂曲。
後來,國民政府遷台後頒布新令,對於酒樓的奢侈文化課徵「筵席税」,生意開始走下坡。加上官員偏好到酒家應酬,享受更多女侍作陪的服務,吃菜也不再是焦點,使得飲酒文化出現重大轉變。部分的酒樓經營者決定搬到北投,打著溫泉飯店的名目,偷偷做著酒家生意。不僅租金更為便宜,北投也因為不像城內受到拘束,能提供更多額外服務。甚至連北投美軍俱樂部裡頭,當初駐守的軍人,也會找上吧女們一起去泡溫泉。
「酒家菜」的發展,也因為客人大多是吃飽之後才來喝酒,除了簡化成半席 6 道菜,菜色也不再追求奢華。像是幾乎以乾貨烹調的魷魚螺肉蒜,使用廣達香肉醬煮的「番茄排骨肉醬鍋」等,都採取上菜迅速的煮法。原先淺斟低唱的情調,也改為那卡西來奏樂助興,讓北投變成笙歌不斷的黃金溫柔鄉。
直到 1979 年,北投廢娼制度推行,銳減的客潮都指出繁華成為往事。加上卡拉 OK 與 KTV 的流行,使得那卡西文化日漸式微。只能看著人流回歸林森北路,改投入台式酒店的懷抱。
3. 台式酒店文化,如何在林森北路開始發展?
以南京東路為界,林森公園南側大致上都在條通的範圍,公園北側才是台式酒店的重鎮。在北投的繁華年代,中興橋因為交通之便,太平町(今大稻埕)仍舊在商業上有相當地位。像是黑美人、東雲閣、五月花、杏花閣⋯⋯等知名酒家,都顯示出重要性。
所以在北投禁娼事件後,無處可去的小姐紛紛跑回市區,尋求新的發展機會。但眼看太平町被大酒家佔去,鄰近的歸綏街早就是風化區,剩下的發展機會,只剩下長春路、錦州街、錦西街一帶。
她們看上了這區的附設 KTV 酒店,能讓客人在唱累 KTV 以後,一起到隔壁的小房間休息,以 30 分鐘算一節來計費,成為「便服店」和「制服店」的前身。其實台灣人常說的八大行業,包含:「舞廳、茶室、三溫暖、酒家⋯⋯等」,在早期都受到政府管控,區域文化也跟顧客的消費水準有關。像是大企業通常會到酒家、其他公司與日本遊客會到北投,萬華的阿公店、茶室等,則針對一般收入的客群。
直到北投廢娼制度出現,才出現八大與台式酒店成為模糊地帶的服務。而在 1994 年以後,台北市宣布全面掃除八大行業,更是讓這些風化業者走入地下化,酒店也成為我們口中那些:「不好言喻的、色色的、老司機才懂」的專業術語。
4. 現在的人,還在林森北路喝酒嗎?
多數人對於林森北路的印象,似乎停留在 1994 年的禁令。雖然還是有太多的人群喜愛流轉於此,太多的灰色地帶夾雜著危險,反而成為了好奇心,驅使人們窺探這座有味道、有故事的老城區。
其實現在的林森北路,除了條通區日式酒店,還有不少酒吧、日式美食以及居酒屋。像是五條通的藤、六條通的龍都酒樓、魷魚焿,八條通的壽司店等,所以就算滴酒不沾的朋友們,也值得造訪條通。
現在的人們,不見得只能到條通,感受《華燈初上》的日式酒店裏頭,販售的微醺及曖昧。更可以在日式酒吧與餐館之間,找到你與這個城區的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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