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tflix 黑色影集《怒嗆人生2》開播!先前由硬底子亞裔演員 Ali Wong 和 Steven Yeun 演出,可能是迄今最令人驚訝的影集之一。這年頭在路上跟陌生人發生爭執通常難免,每個人都有這樣經歷過——這種小衝突不知為何就這樣發生,但是很多時候總有一方吞下自己的不爽,退讓一下,避免芝麻小事釀起暴力事件。但是萬一雙方都不肯退讓呢,有很大機會上了社會新聞?Netflix《怒嗆人生》的愛美和丹尼正是如此,兩個不相識的人因為路怒而突然成為死敵。在這裡,您可以了解 Netflix 上的黑色幽默喜劇系列《怒嗆人生》中最精彩的看點。
《怒嗆人生》反應真實生活的怒氣
在《怒嗆人生》中,故事起始於一家家庭五金大賣場的停車場,這並不奇怪,有開車到大賣場經驗的人,多少都有著搶車位或碰上魯莽倒車司機的不愉快經驗。但是影集裡的這個空間是一個充滿腎上腺素壓力的火藥庫,也是愛美和丹尼兩人仇恨的開始:Steven Yeun 飾演的雜工承包商丹尼在車裡原本已經因為退貨不順而怒火沖天了,他倒車時有個開著賓士 SUV、事業有成的的女企業家愛美(著名單口相聲女星黃愛莉飾演)擋了他,還被大鳴喇叭,這已經讓人夠火了,丹尼瞪著怒吼:「你有甚麼病!」沒想到愛美轉過拐角時伸出她的纖纖玉手比了中指,於是丹尼完全失去理智了 —— 他開著他破爛到不行的老皮卡緊追著愛美的豪華 SUV 穿越了洛杉磯。他當時沒有想到的是:豪華 SUV 中有一個人和他一樣對這個世界充滿憤怒。丹尼已經夠瘋狂的大膽的超車、追車,沒想到車內看似冷靜的愛美發洩心中怒火才真正恐怖,把車中隨手可得的雜物往後方的丹尼車丟,包括雞蛋⋯⋯。這是《怒嗆人生》預告的開始,但後續才是真正精彩又驚人衝突。
而在這十集中,觀眾可以逐步慢慢了解在路怒症之外的愛美和丹尼,雖然兩者有著社會階層的差異,但他們同樣活在美國亞裔族群的壓力中,也都有燒不盡的怒火。
《怒嗆人生》人都有不可告人的滑稽陰暗面
《怒嗆人生》中,愛美是一位年輕的母親和妻子,她想賣掉她前半生辛苦打拼創立的植栽公司,想要有空享受生活。她住在洛杉磯富裕的 Calabasas 鎮時髦的豪宅里,有個藝術家老公跟一個愛畫暴力幻想故事的小女兒。另一方面,丹尼正在哀悼他逝去的年少輕狂,後悔他一生中沒有做過什麼大事。他和他的弟弟住在一個公寓大樓裡,而他的表哥正在力勸他們兩一起做些見不得人的非法勾當,因為丹尼亟需錢財來挽救自己的生意。至於他同住的弟弟 Young 卻偷偷的在背後搞事,透過加密貨幣攢錢。
所以愛美和丹尼人生境遇有著天壤之別:一個靠自己賺得一切的女人,以及一個為生活苟延殘喘的男人,而且屎事幾乎都是自己搞出來的。但在五金大賣場的停車場,開始了他們的愛恨情仇,這不僅顛覆了他們的生活,也顛覆了他們周圍每個人的生活。愛美和丹尼輪流成為驚悚經典「化身博士」(紳士喝了自己配製的藥劑分裂出邪惡的人格)的兩種分身。而隨著劇情的進展,觀眾才意識到這兩者實際上比一開始的設想更相似,儘管彼此都否認這點。
簡單然來說,愛美和丹尼正在為了發洩自己的憤怒時,投入無比的意志力、創意和熱情,只想讓對方生活變得前所未有的悲慘。這真是一個現代人處在高壓生活的邪惡寓言,一場如野火燎原的侵略性大戰爆發了,彼此透過自己的憤怒而認定對方是個超級惡棍。隨後卻感知到對方的輕視(或明顯的攻擊),這讓報復又不斷的升級,導致錯誤決定如骨牌效應一個接一個倒下。如果有甚麼劇集通過喚起觀眾本能的尷尬來讓人一開始感到不舒服,甚至毛骨悚然,通常代表那也喚醒觀眾自知的心理黑暗面;就會像《怒嗆人生》那樣,讓人忍不住一直看下去。
《怒嗆人生》每集都是驚世寓言
為什麼《怒嗆人生》英文名子是 Beef 呢,平常我們翻譯是「牛肉」,但在英、美現代俚語的意思是「抱怨」或「口角爭執」。只是在《怒嗆人生》中,小小的路上爭執原本該只是蚊子嗡嗡聲,沒想到卻成了大象般的怒吼與巨大的踐踏。光是名字就是種預言了,也就是我們無法在當下放下自己的情緒與煩惱的原因,常常不是因為自己是對的,而是我們要證明我們站在對的一方,即使這會不顧一切。
而《怒嗆人生》在每一集的開頭展示了一件美術館藏等級的藝術作品,展現了該集的基調:有時是很多紅色和血淋淋的生肉,有時是很美的畫作,然後配上非常寓言化的提字卡,就像第 1 集標題為「鳥並非唱歌,而是痛苦尖叫」,第 7 集則是「我是籠子」。這聽起來比實際情況更糟糕:任何活在充滿諷刺和黑色幽默生活的人,都適合看《怒嗆人生》。
而在《怒嗆人生》的世界觀是洛杉磯的韓國人、菲律賓人、日本人和泛亞裔族群。儘管他們都是美國人,但很多情況下他們可能不會被白人居民(和觀眾)視為美國人。所以乍看劇情發展,觀眾會以為這是關於仇恨、路怒症、憤怒和衝突。但這些都不重要,因為這齣戲的寓言是關於「愛」與對失去「愛」的恐懼(例如我們若不照著我們在乎的人的期望過活,我們會失去愛)。在《怒嗆人生》中,愛美在心理諮商時問道,愛是否真的可以永遠無條件,或者一個錯誤是否就有可能毀掉一切。這就是愛美和丹尼兩人劇中始終存在的爭執衝突,他們兩都犯了很多錯與引起了生活許多震盪,以至於有時候它得到家人和朋友的諒解與支持,顯得像是種奇蹟。但這就是愛應該有的真諦:如果它真的存在,就該是無限有無條件的,儘管當中有非常多《怒嗆人生》式殘酷戲碼。
《怒嗆人生》演員都超有戲
儘管《媽的多重宇宙》橫掃奧斯卡讓很多人(包括台灣觀眾)覺得很難理解,特別是得到影后與最佳男女配角的項目,都出乎意料打敗了先前許多影評人與賭盤的預測,但是不容否認的是,《媽的多重宇宙》就是靠這些主角與綠葉團結力量大,打敗了藝術成就更高競爭者。《怒嗆人生》也正是如此,甚至更具戲劇性。
首先,這齣劇其實有沒有明說的社會脈絡,也就是本劇一開始的導火線「路怒症」。這種症候群其實是在 Covid 疫情中愈來愈受到社會重視,其背後可追溯於城市封鎖與居家隔離造成了人與人間更疏離、焦慮的關係,甚至是反社會的傾向。當前全球不僅暴力與槍擊事件發生更頻繁,路怒症引發的衝突也更加明顯,而且有行車紀錄器記載了一切。所以只能說,每個現代人在後 Covid 時代,很容易理智處在崩潰邊緣。《怒嗆人生》中的主角與配角們正是很戲劇性的呈現當下的社會氣氛,艾莉的老公、年幼女兒,或是丹尼的的弟弟與表哥也在不同集裡有出人意表的戲劇性,只是搖搖欲墜的方式不同。
因為《陰屍路》與《夢想之地》而成為當前最紅亞裔男星的 StevenYeun,這次飾演丹尼而展現出一個社會不平等的受害者所該有的暴躁憤怒與挫折,但是隨著劇情推展又深獲觀眾的同情,畢竟他的人生夠催悲了,他的父母失去了他們經營了幾十年的汽車旅館,並被迫搬回韓國寄人籬下,把丹尼當成心情垃圾筒,豬隊友表兄則拖他下水犯不法勾當;至於細心關注的弟弟佔用他的公寓,在加密貨幣上很糟糕的冒險。最後。丹尼的承包商工作更是扶不起的阿斗(很可能是因為他本身就不擅長幹那行)。
另一方面,單口相身諧星崛起的黃艾莉飾演的愛美,始終在面露微笑的面具下有一肚子的大便,但她至少一開始還算掌握了人生的方向:她有一個英俊的雕塑家丈夫,一個可愛的學齡前女兒,一棟可以登上知名家居設計雜誌頁面的房子,而且創立一個很亞洲風的室內植物精品店,即將被一個大型的家用五金連鎖大賣場收購,顯然讓她很快就要成為大富婆了。但她對老公的憐憫顯然超過了珍愛(習慣性接受老公被畫廊退貨的作品擺在自己的店寄賣);她唯一能讓女兒聽話的方式就是用糖果賄賂,甚至當她的婆婆挑剔著她的室內設計選品時,你會感覺到愛美似乎沒有想要捍衛自己在昂貴豪宅裝潢 投入的心血。後者暗示了愛美內心的破碎, 因為她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為何要那麼努力投注於事業,她又從中得到了甚麼滿足?
這兩種人生典型,我們在生活中常常看到,但只是沒想過彼此之間有其相似性,而這兩個了不起演員的驚喜演出,讓觀眾眼光在他們身上不斷跳躍著。當她們兩個不斷召喚心中恐怖的怪物後,內在最深處的陰暗面也露出真面目時,觀眾會同時感到厭惡卻有同情,最後我們都不禁懷疑自己的人生也常如此嗎?特別是一方是那麼努力的生活與工作,卻覺得自己被家人親友錯待是理所當然的,而另一方則也是同樣努力工作,沒有得到經濟上的回報,為此感到辛酸與委屈。結果是兩方都悲慘,那代表著他們內心所中的毒其實是世上常見,甚至是很普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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